那是无比美好的年代,我们有林青霞有张曼玉有王祖贤有梅艳芳有杨采妮有李若彤,正是一众美人开得极艳时候,徐克老怪还未技穷到只剩下玩特效,制片主任张纪中还没精分到丧心病狂拍武侠,老谋子也没受李安刺激安安分分往死里挖掘中国特色民俗文化,那个年代我们有程小东,有张叔平,有刘镇伟,有黄沾,有陈勋奇,有卢冠廷,有最纯正的原汁原味的武侠江湖。
黄沙大漠,烟雨江南,三尺青锋,仗剑快意恩仇,总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我们只有一个小倩,声声唤着哥哥,愁眉深蹙,我见尤怜;
我们只有一个龙门客栈,青霞的邱莫言,曼玉的金镶玉,家辉的周淮安,夕阳暮色里镶玉野猫儿似的放歌,淮安负手而立凝重的背影,还有豪饮的莫言眼角一滴清泪,诸多恩怨情仇,最终都淹没在漫天黄沙中;
我们只有一条白蛇,撑着油纸伞,与青蛇一道媚眼儿如丝扭着杨柳儿似的腰肢,行走在江南的烟雨里;
我们只有一个小龙女,一个王语嫣,一般的白衣胜雪,一般的不谙世事,各有各的幸福,均跟刘小包子和张大胡子无关;
我们只有一个东方不败,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眉间眼角有柔波潋滟,也有骇浪惊天,猎猎衣袂如火,可以妖娆娇媚,可以豪气干云,莫问雌雄,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做不完的总是一统江湖春秋梦,难逃成王败寇;
我们只有一出东成西就,大海无量vs三花聚顶,弹指神功vs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vs蛤蟆神功,热闹的很欢乐的紧,红红火火炖出一锅佛跳墙,与孪生弟兄东邪西毒交相辉映,一个外向闹腾,一个内向闷骚。
我们有梅姑,是乘鹤持箫仙风道骨的白云飞,是侠骨柔情英姿飒爽的程东东;有豆豆邱淑贞,是刁蛮可爱的建宁,伶俐乖巧的小昭,古灵精怪的红豆;有张敏,是霸气侧漏的御姐赵敏,是明艳动人的如霜 ,是活泼俏皮的阿九,是冷艳高贵的邀月。
一园芳菲,桃红杏白,百花齐放,万紫千红。
萝莉时期的我一度沉溺于那些光影声像,向往着有那样一个江湖,化身身怀绝技的侠女,也许在边陲小镇,也许在熙攘街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仗剑走天涯,白马啸西风,末了,向山林湖畔觅一处小屋归隐,东篱采菊,踏雪寻梅。
我以为江湖有一扇门,像游戏的登录窗口,艺成下山的懵懂少年一推开便开启腥风血雨的修佳节又重阳炼。
然而,任我行对令狐冲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原来我们都是那只带着紧箍咒的猴子,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红颜易逝,刹那芳华,银幕上的人儿永远活色生香。
时下,在这个物欲横流快餐文化泡东篱把酒黄昏后沫经玉枕纱厨济的年代,我再也提不起劲看那一张张整的千人一面流水线产品样的锥子脸,漫天不靠谱不着调的特效总让我疑心穿越回了圣斗士星矢天马流星拳的地盘,除此再无其他,苍白的台词,脑残的剧本,千疮百孔的情节,挑战姐和谐社会的极限。
至此,我只能一遍遍怀念。
仅以此文悼念逝去的90年代香港武侠电影。






















































































































































































































































































